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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岳:道教的包容性

时间:2017-05-11     来源:秦楚网     

中央社会主义学院党组书记、第一副院长 潘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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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着眼于中华民族持续发展和中华文明传承复兴,高度重视中华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大力强调并不断推进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成为新时期中国共产党治国理政的重要亮点。

  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道教是中国五大宗教中唯一一个根植于中华大地的本土宗教,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千百年来,道教始终秉持包容性的开放精神,以“道法自然,万物和生”的客观态度尊重人类文明的多样性,以“阴阳共生,相反相成”的辩证智慧吸纳其他文明的有益成果,以“上善若水,为而不争”的从容姿态与其他宗教和谐共处,以“齐同慈爱,利济一切”的深厚情怀推进人类文明的互补互融。道教是中华文明包容性品格的光辉典范,也为建构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了宝贵的思想资源。

  与一神论宗教不同,道教的最高信仰是“道”。这一独特的中国式本体概念,为中国不同的思想流派所演绎,成为中华民族的集体共识。道教讲“道生万物,尊道贵德”,儒家讲“道不远人,人能弘道”,法家讲“道者,万物之始”。上有天地君师之道,下有家庭伦理之道,茶有茶道,棋有棋道,商有商道,医有医道,民间还讲侠义道。如果说道教的出世清修与儒家的入世进取是中国人精神世界的两面。那么,一个“道”字又使得国与家相通,君与父相连,上与下相合,进与退相成。

  从其基本教义与发展历史来看,中华道教的包容性特征具有非常重要的现代启示意义:

  第一,中华道教始终尊重主流价值与世俗政权。这是衡量宗教是否具有包容性的根本标准。不同于国外一些宗教要么以教权对抗王权而政教对抗,要么以教权凌驾王权而政教合一,中华道教始终坚持“道贵中和”的基本精神,既能出世清修,又能走入世俗;既保持相对独立的教团组织,又接受政治管理。北魏时期的道教改革强调“礼度为首”的主流价值与“抚国佐命”的宗教职责,是道教与政治关系的重大调整,是道教从原始形态走向成熟形态的关键一步。道教由此融入中华文明政主教从、多元通和的政教传统。

  第二,中华道教不断与儒佛两家文化互鉴共融。在中华文明内部,儒释道三家构成了中华传统文化的主流。从道教与儒家的关系来看,道教始终积极吸纳儒家的人伦道德。汉代《太平经》提出了“天地君父师”,东晋葛洪主张“欲求仙者,要当以忠孝仁信为本”,唐代《太上老君说报父母恩重经》提倡孝顺父母,宋朝《太上感应篇》更是道教信仰与儒家伦理相结合的重要经典。同时,儒家也吸纳了道教的有益成果,北宋周敦颐把道教的《无极图说》改造成《太极图说》,由此开创了宋明理学。从道教与佛教的关系来看,早期佛教则借助于老庄玄学才能在中国广为传播,开创佛教本无宗的道安和尚就曾以《老子》语解《般若经》;隋唐之际的道教汲取佛教三论宗的“八不中道”思想而形成了道教“重玄学派”。儒释道的会通互鉴最终形成了全真教创始人王重阳祖师所说的“三教合一”的共融局面,汇集成为中华文明的主脉。

  第三,中华道教提供了宗教和谐共处的理论依据。道教不仅能包容中华文明内部的各种宗教,也能包容中华文明之外的各种宗教。历史上,一些宗教采取“唯我独尊”、“唯我独善”的态度自我封闭,而道教强调“上善若水,虚怀若谷”,以谦逊有礼的态度对待其他宗教;一些宗教为了追求“普世宗教”而不惜发动宗教战争,而道教强调“为而不争,不争无尤”,以知足知止的方式化解宗教仇恨;一些宗教出于一神论信仰而排斥其他宗教,而道教强调“负阴抱阳、冲气为和”,以和合中道的精神与各大宗教交流。在宗教冲突日益激烈的当今世界,道教主张“齐物平等”,强调“不齐而齐”的实质平等,对那种“齐不齐以为齐”的一元独断论与文明中心论是一种有效的批判。这些宝贵的精神和实践为化解宗教冲突、促进宗教和谐提供了丰富的灵感和依据。

  第四,中华道教具有与马克思主义会通的积极元素。比如,道教思想素有辩证法传统,老子主张“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较、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类同于马克思主义辩证法的对立统一规律,而老子的“反者道之动”与“祸福相依论”也相合于马克思主义辩证法的矛盾转化论。再如,道教主张“人无贵贱、有道则尊”,与社会主义追求公平正义相符,毛主席就在道教中发现了中国社会主义的原始形态。又如,道教的“齐同慈爱、欣乐太平”的理想社会境界与社会主义最终目标相似。还有,道教的“清静无为,抱朴守真”的理念与社会主义崇尚艰苦奋斗、反对奢靡之风的要求契合。道教思想与社会主义的结合点还有很多,今天的道教应当充分挖掘教义体系中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的积极因素,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贡献思想力量。

  第五,中华道教有助于建构人类共同价值。习总书记站在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制高点提出了“人类共同价值”,这就需要中西文明的互竞互鉴相融以成。我们以往总说“西学东渐”,而不提“东学西渐”,往往忽视了中华文明对于西方文明发展的积极作用。在吸纳道教思想方面,西方从未中断,尤以近代为甚。西方哲学家海德格尔晚年为了破解西方文明危机而重新阅读《道德经》。西方心理学大师荣格为了拯救西方人的心灵而专门研究道教内丹学。今天,要推动中西文明互补互融、建构人类共同价值,中华道教更是大有可为。比如,道教主张克服身心二元论,达到一种身心完整的生活;这对于西方文明身与心、灵与肉、神与人的对立,无疑是一种矫正。比如,道教追求虚静逍遥,通过抛却外物与小我而走向“独与天地精神而往来”的“大我”,这对于西方文明纠缠于集体主义与个人主义的无尽斗争,提供了一种超越之道。再比如,道教主张“天人合一”、“道法自然”,为中外绿色对话提供了新的思想平台。我们期待中华道教立足中国、走向世界,积极对话、广结道缘。

  朋友们,《道德经》说:“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只有去理解并顺应天地之常规、万物之常态、自然之规律,人类文明才具有永续发展的可能。这是天地之大道,也是古今之大德。当今世界,全球化格局正在呈现出新的内涵形态,人类文明图景正在革新与重构,中国之“道”就是要立足“四个自信”,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世界之“道”就是要站在全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高度,建立一个更加公平合理互利共赢的全球治理新体系。中华文明必将为此做出卓越贡献。